3人非法攀登玉珠峰被困获救后 玉珠峰开放时间推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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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9日,红星新闻记者从青海省海西州格尔木市文旅部门了解到,此前3名登山人员未经审批非法攀登玉珠峰北坡被困获救后,非法组织者已被依法处以罚款并承担救援费用。


救援人员带领2名被困人员下撤

红星新闻记者从玉树州文旅局获悉,受此次非法攀登遇险事件影响,原计划6月初开放的玉珠峰也因此延后。

5月24日凌晨,3名登山人员未经审批私自非法攀登玉珠峰北坡,突发意外被困。接到报警后,格尔木市委、市政府第一时间协调公安、应急、消防、文旅等多部门携带物资及救援设备迅速赶赴现场救援。

据悉,2名男性登山者在行至北坡山脊时,失足滑落,随后失联;另1名女性登山者无法自主脱困,独自滞留于海拔5900米的C2营地等待救援。


消防救援人员拉响信号弹为被困人员指引方向

据海西州消防救援支队消息,5月24日17时许,2名男性登山者被成功转移至救援指挥部所在位置,经初步检查2人有轻微受伤、生命体征平稳,随后由公安和医护人员向市区转运。直到5月25日0时许,被困的女性登山者才被救援人员找到并开始下撤。经医护人员现场检查无明显外伤后,该女性登山者被转运至医院做全面体检及后续观察诊疗。

据格尔木发布消息,玉珠峰北坡地形陡峭复杂、海拔高、气温极低,且山区天气多变。整个救援过程极为艰难,历时29小时不间断奋战,3名被困人员全部安全救出。救援行动中,公安、应急、消防、医护、文旅等部门出动大量人力和设备,搭建起了全方位、立体化的应急救援保障体系。

此前,格尔木市公安、文旅部门多次发布关于严禁游客擅自进入无人区、自然保护区等未开发、未开放区域开展探险、穿越、攀登等旅游活动的安全提示,并印发《关于严禁非法穿越无人区、违规开展探险旅游及擅自攀登玉珠峰的通告》。经核实,这3名登山爱好者未经审批私自攀登玉珠峰,属于非法攀登。

对于此次非法攀登事件的相关情况,玉树州文旅部门工作人员告诉红星新闻记者,此次非法攀登发生在玉珠峰北坡,北坡属于格尔木辖内,由格尔木市相关部门负责救援并就事件进行处理。对于此前有消息称玉珠峰已延迟开放,该工作人员证实称确有其事。

格尔木市文旅部门相关负责人告诉红星新闻记者,此次救援结束后,根据相关法规,该局已对3名非法攀登者进行了处理,对非法组织者作出罚款处理,对另两名参与者给予了批评教育。同时,非法组织者还须承担专业救援力量产生的费用。

资料介绍,玉珠峰海拔6178米,是昆仑山东段最高峰,坐落于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曲麻莱县和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格尔木市的交界处,具有独特的自然景观和适宜的高度。玉珠峰是世界业余登山爱好者和高山探险旅游者的热门“打卡地”,被称为“人生第一座雪山”。

延伸阅读

5月21日,洛子峰,世界第四高峰。距离顶峰还剩最后一段陡坡。张芳芳挂在路绳上,上方固定绳索的雪锥突然脱出,她和几个人同时往后一坠。

所幸,上面的雪锥被人死死拉住。夏尔巴向导迅速把它重新打进雪里。几秒钟的事,如果没拉住,整条安全绳上的人都可能滑坠。

这是张芳芳48小时内的第二次冲顶。十几个小时前,她刚站在珠穆朗玛峰顶上。

不到两天,两座8000米级山峰。张芳芳,41岁,一家公司的财务主管,在四川成都定居的浙江温州人,国内极少完成珠峰+洛子峰连登的登山者之一。

5月25日,张芳芳告诉封面新闻记者,就在半个月前,她还因为肺水肿在加德满都的医院里躺着。她曾以为这个攀登季就此结束。


张芳芳登顶珠峰

48小时连登两座8000米极峰

“镜头前是高光,镜头后是崩溃煎熬”

希拉里台阶,海拔8790米,珠峰南坡最凶险的路段。左侧是万丈悬崖,右侧是雪檐冰壁,狭窄处只容一人通过。

5月20日凌晨,张芳芳爬到这儿时,天还没亮。他们已经爬了一整夜,又困又累又冷,风大到差点把人吹倒。更麻烦的是,堵了。

虽然特意提早出发,但路上已经有人流。上下两股人在这个暴露感极强的窄道上交汇,所有人都挂在路绳上慢慢挪。在这个高度,拥堵意味着失温、冻伤、氧气耗尽、体力衰竭。

“必须打起12分精神,每一步都走稳,确保主锁一直挂在安全绳上。”冰爪在岩石上踩滑过一次,差点摔倒。张芳芳在冰岩混合路段停下来,告诉自己:慢一点,再慢一点。

翻过希拉里台阶后,8848米到了。张芳芳站在世界之巅,环顾四周,苍茫的群山尽收眼底。她大口吸着氧气,眼泪突然掉下来。“感谢山神接纳我,带我走到山巅。”她在心里默念无数遍。

然后,她从连体羽绒服胸口的内兜里掏出那面出发前就放好的五星红旗。顶峰停留时间极短,她没有时间多想,但那个画面被镜头记录了下来。一个女人在海拔8848米的地方,举着国旗,脸上是冰碴和泪痕。


张芳芳举着五星红旗站在峰顶

“镜头前是高光,但镜头后充满着崩溃、痛苦、孤独,甚至大哭的时刻。”张芳芳说。

高光很短暂。下撤才是真正的生死关。希拉里台阶下山比上山更难,上山的人流还在往上涌,她要在岩壁和人流之间找锚点、找安全绳的固定位置,稍有不慎就是滑坠。

上午11点,她第一个回到珠峰C4营地。

不是偶然。张芳芳心里一直算着一笔账:当晚12点还要出发冲洛子峰,早回一分钟,就能多休息一分钟。回到营地,她迅速吃东西、补水,钻进帐篷。C4的风大得让人无法安睡,断断续续睡了3个多小时。晚上10点吃过晚饭,再次出发。


张芳芳发在社交平台上的视频获得九万点赞

洛子峰的路线没有珠峰复杂,但更难熬。一条笔直的雪坡从C4直通顶峰,全程没有一处平缓的地方可以歇脚。推着上升器,不停攀爬,路线在沟槽里,头顶随时可能落下冰块和石头。

困意席卷,脚后跟剧痛。她回头看了一眼珠峰,山上头灯闪动,那是当晚冲顶的人流。“那一刻我异常平静。因为我已经登顶了珠峰,(登顶)洛子峰,我现在只需要两个字:坚持。”

然后就是雪锥脱落的那几秒。之后,洛子峰顶到了。48小时内,两座8000米极峰。


张芳芳登顶洛子峰

攀峰打开另外一个世界

“不是人类征服雪山,而是山接纳了我们”

五年前,张芳芳还是个普通的户外爱好者。第一座雪山是四姑娘山二峰,海拔5276米。“雪山打开了我另一个世界,在山上,我更能听到自己内心的声音。”

她的本职工作与登山毫无关系。公司财务主管,管账、做报表、应对审计。业余时间,她在负重爬楼、攀冰、攀岩。去年登完马纳斯鲁(8163米)后,她决定挑战珠峰,但不是单单一座,她想试试珠洛连登。“我想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朋友劝她稳妥一点,安心爬一座就好。她犹豫过、恐惧过,担心珠峰下来根本没力气再上洛子峰。“但最后决定时刻,我还是坚持了初心。哪怕失败了也不后悔,至少我去做了。”

真正的打击发生在4月底。在大本营适应期间,她突发肺水肿,高山病中最凶险的一种,极易复发。那天的情形她记得很清楚:先是咳嗽,然后喘不上气,血氧掉得很快。领队当机立断呼叫直升机。

她被紧急撤离到加德满都的医院。躺在病床上,她哭了。

不是怕死。是怕这个攀登季就这么完了。是怕自己准备了一年的计划,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我担心错过攀登季,担心回到山里再次复发,崩溃的时候在帐篷里哭过几次,在医院的床上也哭过。”

但哭完之后,她做了一个决定:只要医生允许,她就重新走进去。

治疗结束后,她没有选择再次乘直升机回去,那样适应不够。她重新徒步5天,沿着EBC路线一步步走回大本营。每天测血氧,随身背着一瓶氧气以防万一。

别人都在准备二轮拉练了,她还在单独补课。“出了帐篷,我依旧是那个大声说笑的人。只要没到最后一刻,我都会坚持到底。”

这个攀登季,珠峰南坡已有6人遇难。就在张芳芳冲顶洛子峰那天,5月21日,一名印度登山者在希拉里台阶因体力不支死亡。她的朋友亲眼目睹,当场放弃了洛子峰的攀登。

离开大本营那天,遇难者的遗体就放在停机坪的行李旁边。一边是结束攀登准备飞回加德满都的登山者,一边是被包裹着安静放在地上的逝者。


张芳芳和队友攀登雪山

“那种复杂交错的心情无法描述,在大自然面前,人类太渺小了。”张芳芳反复强调一句话,怕别人误解登山的意义:“不是人类征服雪山,而是山接纳了我们。我们带不走山上的任何东西,只能带走经历和感悟。”

有信号的第一时间,她给父亲发去消息:我安全下山了。出发前她没有告诉父亲自己要登珠峰,只说去登山,一个多月没信号,别担心。

至于下一个目标,她没有执着于海拔数字。“5000米也好,6000米也好,8000米也好,只要是我喜欢的山,我都想去攀登,直到爬不动了为止。”

走下飞机、回到城市的那一刻,她最想做的事很简单:好好吃一顿饭,然后睡一觉。依然还要上班。只是从今往后,每当遇到困难时,她可能会想起那个在8790米希拉里台阶上、手脚发麻却一步都不敢踩错的夜晚。

“所谓的困难,在生死面前都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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